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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之乱的余波尚未散尽,长陵宫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悲凉。
白洛恒强撑着病体,亲自敲定了所有涉案人员的处置,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处决、流放名录,指尖不住颤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这场由骨肉亲情引发的浩劫,终究还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心力。
待文武百官退去,殿内只剩他孤身一人时,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连日来的愤怒、失望、悲痛齐齐涌上,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近身内侍连忙上前搀扶,才勉强将他扶至寝宫床榻。
自此,白洛恒的身体彻底垮了。
昔日威严尊贵的大周帝王,不过短短数日,便被无尽的心病折磨得形销骨立。
丧子之痛还未平复,又遭亲子谋逆忤逆,双重打击如同两把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口,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再也无法安睡,每一夜,都被无尽的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这夜,长陵宫寝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影影绰绰。
白洛恒刚闭眼不久,便陷入了恐怖的梦魇之中。
梦里,刀光剑影四起,慕容黎带着无数蒙面刺客,手持利刃,朝着他狠狠扑来,身后还站着面目狰狞的白远,厉声喊着要取他性命,逼他退位。
“刺客!有刺客!”
凄厉的嘶吼声骤然划破寝宫的寂静,白洛恒猛地从床榻上翻滚下来,不顾身上的疼痛,疯了一般伸手抓过床头悬挂的佩剑,双手紧握,剑身出鞘,寒光乍现。
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双目猩红如血,全然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内胡乱挥剑,嘴里嘶吼不断:“逆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休想害朕!朕砍死你们!全都去死!”
他状若疯癫,眼神涣散,全然认不清周遭的人和物,满心满眼都是梦里的谋逆刺客,剑风凌厉,险些伤到身旁慌乱的内侍。
守在偏殿的林疏月听闻动静,心头一紧,提着裙摆快步冲进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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