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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的固体。张纳伟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单薄的白色无纺布“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像一张毫无意义的裹尸布。昨夜那场因舔舐脸颊而爆发的羞耻风暴,余波仍在灵魂深处震荡。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崩溃、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被彻底异化的绝望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纯白的囚笼里。
头顶那对敏感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紧贴着乌黑的长发,仿佛也承受着同样的重压。身后那条蓬松的长尾,软软地垂在床沿外,尾尖的毛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了无生气。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精美标本,只有监测仪器那规律却冰冷的“嘀…嘀…”声,证明着这具躯壳还在机械地运转。
2098年4月20日的晨光,并未透过那扇防弹防窥的窗户带来丝毫暖意。只有头顶恒定的、惨白得刺眼的灯光,无情地照亮着这二十平米空间里的每一寸绝望。
门禁“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小雅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那份职业化的、带着台湾软糯腔调的温柔微笑,手里却没有推着餐车,而是捧着一小叠折叠整齐的衣物。
“张先生,早吼。”她的声音试图注入一点活力,但在观察室压抑的气氛下显得有些单薄,“感觉好一点了吗?今天给你带新衣服来了捏!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个吧?”她指了指张纳伟身上那件简陋、空荡、毫无遮蔽安全感的无纺布袍子。
新衣服?
这三个字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张纳伟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目光投向小雅手中的那叠衣物。
淡蓝色……蕾丝……柔软的布料……还有……一双小巧的白色运动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小雅走近床边,脸上带着一丝“给你惊喜”的期待,将最上面那件衣物小心地展开。
那是一条……连衣裙。
一条淡蓝色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装饰的连衣裙!领口是柔和的圆形,袖口是可爱的泡泡短袖设计,裙摆自然地散开。颜色清新淡雅,款式……无疑是典型的、少女或年轻女性风格!
张纳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彻底冻结!一股强烈的、被羞辱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荒谬感,猛地在他胸腔里炸开!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那无法自控的尾音拖长上扬,带着刺耳的“喵”音。
“裙子呀!”小雅似乎没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风暴,依旧带着点献宝似的语气,将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在他眼前轻轻抖开,“你看,颜色多清爽,料子也很舒服吼!你穿上一定很好看的捏!”她甚至用手指捻了捻裙摆边缘细腻的蕾丝。
“裙子?!”张纳伟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失控,牵扯到虚弱的肌肉,带来一阵酸痛。他死死地盯着那件淡蓝色的、象征着绝对女性化的衣物,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让我……穿这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尖锐的“喵”音,“我是男人!!”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最后的尊严宣告。然而,那声嘶力竭的“男人”,出口时却依旧是那种柔软的、带着粘腻尾音的女声,甚至因为激动,那声“喵”音更加清晰响亮!
这声音与他吼出的内容形成的巨大反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小雅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露出一丝无奈和为难:“张先生……你……你别激动吼……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胸前那在宽松袍子下依旧能看出明显弧度的隆起,又瞟了一眼他身后那条垂落的猫尾,声音低了下去,“……穿男装……也不合适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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