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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心道,她肯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在这样的夜晚答应和这样的人出去,行迹着实鬼祟地跑到京城外头,去跑那劳什子马。
一点都不大家闺秀,一点都不谨言慎行,也一点都不同往常。
她穿着不太合身的骑装,那是谢秩从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给她换上的,她原本的衣饰被打包成一个包袱埋藏在某个角落。
她缩在两边环绕着她,牵制着缰绳的谢秩的臂膀里,因为她不会骑马,只能两人共骑,迎面扑打在她脸上的风冰冷而带着属于夜晚露水的水汽。
她攥紧围蒙在她脸上、头上、脖子上的长长头巾,同样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而他之所以让她穿戴是因为——
“夜里露水深重,跑马之时又更添寒冷,我不想你经此一事,平白染上一场风寒,北地那边体弱或只为遮挡风沙的女孩儿都是这样缠裹。”
如何缠裹他描述得十分细致,但姜令仪从未穿戴过,只觉得依旧茫然不解。
谢秩:……
谢秩自己动手取过头巾,迭了两迭压住她鬓发,取过一端绕过她下巴,围住脖颈,另一边相同,又把较长、多出来的那头折塞进自然形成的褶皱,理顺不平整的部分,捋开凌乱潦草的碎发,他端详她整副面容,问:“如何?”
啊,他的手简直碰到她脸上来了。姜令仪直觉该要避开,可是他的举措如此自然,竟叫她觉得倘若她真的避开,就是她自己心中有亏。
于是她全然不动,闷声不响只是点头。
谢秩不动声色收手,他倒是不知道原来她的头发不管梳拢得多么齐整,面上也还是会有些许碎发落下,要么就是他太不小心,不留神把她的发髻碰歪了。
他示意把提起来的灯笼放下,吹熄,稍后纵马不需要这点不稳定的光源,等他们走到足够开阔的地域,头顶的月色会足够明亮。
他说:“觉得冷,要说,好吗?”
姜令仪点头。她确实觉得冷,也确实觉得害怕,把自己交付给陌生、不熟悉的马儿和代替她掌控缰绳的人实在让她很不踏实。
她心说有朝一日还是要自己握着那辔绳才好。可眼下实在不会也没有办法,没有关系,毕竟、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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