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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了。
但那聚焦的目光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见到了宇宙终结般的……震撼。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动作如同生锈的傀儡,一寸一寸地,将视线移向半跪在地的慕容青。
四目相对。
慕容青清晰地看到,古司那双重新聚焦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贪婪与疯狂,而是……一种她从未在这位大长老眼中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惊惧。
那惊惧如此纯粹,如此原始,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深夜的森林中突然撞见了一头洪荒巨兽——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完全超出认知、超越理解、凌驾于一切常理之上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古司看着慕容青,嘴唇翕动了很久,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溅。
慕容青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在古司的神念侵入玄黄塔深处、试图触碰那三座石台的瞬间,她怀中的塔身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灼穿衣袍的炽热!那股炽热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一种更加接近“法则燃烧”的概念性高温——仿佛塔身内部有某种沉睡的“规则”被强行惊醒了,正在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清除入侵者。
然后,古司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慕容青缓缓从地上站起。
化神威压形成的无形枷锁,在古司神魂受创的瞬间已经土崩瓦解。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感受着体内《阴水玄脉诀》重新开始顺畅运转,灵力如同解冻的溪流,迅速滋养着刚才被威压冲击的经脉。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警惕地看着古司,同时灵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整个密室。
墙壁上的沙族符文依旧在闪烁,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显然失去了主持者的持续灌注。密室角落那两盏以兽油为燃料的长明灯,灯焰在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鬼魅。
最重要的是,那尊玄黄塔。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古司身前的地面上,距离古司的右手只有三尺,距离慕容青则有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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