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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美低着头择菜,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她知道爹的心思,说是看桌子,其实是想问问范天守的意思——在这个家里,大哥范天守的意见,比谁的都管用。
三房范恩元的院子里,王兰香正带着范永兰、范永芳晒被子。竹篙上搭满了花花绿绿的被面,有鸳鸯戏水的,有牡丹盛开的,都是她一针一线绣的。范永兰已经十岁了,学着娘的样子,把妹妹范永芳的小被子抖开,晒在矮点的竹篙上,动作有模有样。
娘,您看俺晒得直不?范永兰仰着小脸问,额头上沾着点棉絮。
直!俺兰兰就是能干。王兰香笑着帮她把棉絮摘下来,等晒好了,晚上盖着,全是太阳的味儿。
范天晴从木工铺回来取工具,肩上扛着个刨子,看见院里的光景,笑着说:婶子,又晒被子呢?您这被面绣得,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
就你嘴甜。王兰香嗔道,天守让你回来拿啥?
拿个锛子,下午要凿个石墩子。范天晴挠了挠头,婶子,俺瞅着永兰这丫头,跟您一样巧,刚才在铺子里,还给俺递钉子呢,准头比天升那臭小子都好。
范永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妹妹范永芳的手往屋里躲,却被王兰香叫住:兰兰,去给你天晴哥倒碗水。她这才颠颠地跑去灶房,端了碗凉白开出来,双手递过去,动作落落大方。
范天晴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心里暗暗点头——三房这丫头,既有王兰香的利落,又带着股子稳当劲儿,将来错不了。他想起早上范天守跟他说的话:天晴,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忙完这阵子,让你娘托人给你说门亲。脸上不由有点发热,赶紧扛起锛子往外走,婶子,俺先走了!
王兰香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两个女儿说:天晴这娃,实在。范永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盯着竹篙上的被面,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绣出那么好看的花。
四房范恩存的院子里,最显眼的是堂屋墙上新贴的先进社员奖状。范恩存正坐在桌前,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面前摊着几本账册——他现在不仅是社长,还管着村里的账目,每天都忙到半夜。
安青秀端着碗鸡蛋羹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先吃点东西吧,看你这眉头皱的,账算不明白?
范恩存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是西头老马家想申请个低保,可他家条件不算太差,我正琢磨着咋回绝,又不让人觉得偏心。他拿起勺子舀了口鸡蛋羹,温热的,滑滑嫩嫩的,是安青秀的手艺。
老马那人,就是好面子。安青秀坐在他旁边,拿起账册翻了翻,他家小子在外面打工,每月都寄钱回来,确实不够低保条件。要不你晚上去他家串串门,跟他唠唠家常,顺便说说政策,他那么明事理,准能懂。
范恩存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他把鸡蛋羹吃完,碗底干干净净,等忙完这阵,咱也跟天守似的,把东厢房拾掇拾掇,给天祝做个新书桌,那孩子学习好,得有个像样的地方看书。
安青秀笑了:早给你准备好了,前天赶集,我扯了块蓝布,打算给天祝做个新书包。
院里传来一阵欢笑声,是范天升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范锦华。爹!娘!俺回来了!范天升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就去灶房找吃的,俺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
范恩存看着儿子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帮着姐姐整理书包的女儿,心里那点烦忧早没了,只剩下满当当的暖意。
五房范恩全的院子最是安静,却也透着股踏实。范天亮和范天新放学回来,就帮着爹娘喂猪、喂鸡,两个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干干净净,手里捧着的课本,页角都用牛皮纸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