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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隽称是,刘琨又愁道:“只是如今生民离散,晋阳百姓不足三万户,长久看来,如何和胡虏抗衡?”
刘隽起身,“阿父说的极是,眼下人丁寥落、十不存一,若是胡虏来了,也是俎上鱼肉。须得招徕人马,滋生人丁,方是长久之计。”
“你说,我请朝廷迁个千户万户过来,是否可行?”刘琨说罢,自己先摇头,“就连司马腾都自己逃了,就算是朝廷愿意下旨,也得有人愿来……”
刘隽宽慰道:“州郡之事千头万绪,兴废继绝,岂是一日之功?以阿父之声名,只要晋阳大治,何愁无人来投?儿虽年幼,也愿为父分忧。先前阿父已经安排人手翦除荆棘,收葬枯骸,儿也愿往。”
“你是侯世子,此时应修文习武,怎可做那般粗鄙之活?”刘琨下意识反对。
“修文习武,待到天下太平之后也不迟。当下,不若先如孟圣所言,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方能成大丈夫。何况,值此用人之际,若儿能身先士卒,对阿父怀抚众人大为裨益。”
刘琨见他所言有理,叹了声同意了,看着他身上布衣,缓缓道:“阿父在你这般大的时候与征虏将军等人交,宾客如云,日以赋诗,何等潇洒快活。我儿生不逢时啊……”
刘隽挑眉,“祖父母、父母俱在,阖家其乐融融,不缺衣少食,来去自由,时人赞许颇多,如今又跟着阿父力挽狂澜、建功立业。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叫做生不逢时呢?”
于是刘隽带着数十名家将,全副并州刺史仪仗,备好了板车芦席,先在城内搜寻,倒也不用刻意寻找,毕竟此时的景象,可谓田园尽废,僵尸蔽地,携老扶弱,不绝于路。
看到尸骸便收集起来,运满一车便找个风水尚佳之处一同落葬;看到荆棘草木就锄掉,有残存的农具全都收拢起来,修补修补备用;看到被损毁的桥梁,便想办法用木板或石板重新搭上……
与此同时,刘琨一边和鲜卑部联络,一边带着长子刘遵安抚流民,最关键的是将那些仍未离去的士人乡绅召集起来,重造府衙、牢狱,处置了数名趁机杀人盗窃劫掠的匪徒,渐渐的晋阳开始安定下来。
若有流民慌不择路地逃到晋阳,就会看到一器宇不凡的隽朗男子,每日端坐在简陋的衙门里处理军政要务,时不时在城中逡巡,关切民生;亦有可能见到一英挺爽朗的青年,每日带着兵卒来回巡逻,抗击流寇。
还有可能会见到一个未长成的沉稳少年,每日跟着大人们劳作,他穿着布糯、灰头土脸,稍不留意就会错过。
可若是凝神细看,就会发现他朗目疏眉,在穷塞祸患中仍有一派泰然处之的英才逸气,而在他收葬骸骨时,低垂的眉目却满是沧桑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