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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木偶奇遇记（下）（第3页）

白色的纸鸽扑棱着翅膀，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沿着陈默唢呐声开辟出的那细微通道，颤巍巍地飞向了休息室的门缝，最终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场上，所有的木偶彻底停止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眼中的红光依旧亮着，但其中的疯狂和暴戾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安静的光泽。

那笼罩戏台的沉重琥珀色力场，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

死寂。

只剩下陈默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唢呐声，还在空气中固执地回荡。

良久。

“呜……”

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呜咽，从门后低低地传了出来。

那扇木门，被缓缓地、彻底地推开。

一个身材干瘦、头发花白杂乱、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身形佝偻，怀里紧紧抱着那具残破的旦角木偶。此刻，他老泪纵横，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门外满地如同沉睡般静立的木偶，看着气喘吁吁、狼狈却眼神清澈的王一凡三人，看着收起唢呐、脸色苍白的陈默，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停在他脚下、正歪着头用纯净目光“看”着他的白色纸鸽。

那疯狂、偏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可见骨的悲伤。

“……它们……它们都是我的孩儿啊……”老人哽咽着，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怀中的旦角木偶，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慰藉，“没了它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乡音，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