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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死死攥住毛笔,用力到指节泛白。赵文华的试探、周启元传来的边关急报、张太监带来的死亡警告、脑子里女真必将崛起的历史事实……无数信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能慌!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让自己碰上,怎么可能开局就认输?冯保的警告虽然可怕,但也证明了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危机危机,危险之中藏着机遇!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份条陈上!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大明会典》,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研磨。“沙沙”的声响中,浓稠的墨汁渐渐晕开,他狂跳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变得坚定。
空谈女真的威胁,只会惹人嘲笑。那些身处高位的大人物,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小庶吉士的“预言”?必须直指边军问题的核心......粮饷短缺、军械腐朽、贪腐横行!这些弊端,张居正难道不知道吗?他缺的,或许只是一个整顿的契机和具体方法!
他要写的,不是普通的军事策略,而是融合了财政、后勤管理的综合策论。分析辽东缺饷的根本原因,提出切实可行的开源节流办法。不提“女真崛起”的预言,而是通过根除边军积弊,间接遏制女真发展的土壤。
这样,既能展现自己的实干才华,进入张居正的视野,又能避免“妖言惑众”的灾祸,巧妙避开冯保所谓的“浑水”。
沈墨轩执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悬在洁白的宣纸之上。手腕稳定,笔尖落下,沉稳有力的楷书,一字字呈现:
《辽东边务疏:陈边军积弊与开源节流十策》
他没有抬头,不去理会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笔尖。这篇策论,要写军饷押运过程中的巨大损耗,要写军械制造里的贪腐黑洞,要写改革盐税、整顿漕运来补充粮饷的具体方案……来自未来的历史见识,是他破开这死局的唯一利器!
……
典簿厅二楼的回廊上,一个穿着月白色儒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人,正凭栏而立,透过窗格,静静地看着楼下奋笔疾书的沈墨轩。他虽然身着便服,但腰间那枚碧玉带钩,以及那不怒自威的气质,都显示其身份不凡。
看到沈墨轩在经历赵文华试探、张太监警告后,依然能如此专注决然地落笔,再想到他刚刚写下那个标题,中年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沈墨轩……”他声音轻得如同自语,“吕调阳想拉拢,冯保想震慑,他却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这‘开源节流十策’,若真能言之有物,倒也不枉我让周启元传令的一番用意。”
楼下的沈墨轩对此毫无察觉。他笔走龙蛇,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为自己,也为这个正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大明王朝,勾勒着吉凶未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