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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尽的索取（第1页）

凌晨两点的闹钟还未响起，景川的手机便在黑暗中疯狂震动。屏幕蓝光映出童楠柯疲惫的睡颜，她蜷在装修图纸堆里，睫毛上还沾着白日里刷墙时溅到的白漆。电话那头，童楠婷的声音裹着尖锐的哭腔：“姐夫！小红豆发烧到 40 度了，救护车太贵，你们快来接我们去医院！”

景川掀开被子的动作惊醒了童楠柯，她迷迷糊糊抓住丈夫的手腕：“又怎么了？” 当听清电话内容后，她默默摸出降压药吞了下去 —— 自从妹妹回来，这样的深夜折腾已经是第三次。两人套上外套冲进电梯时，景川顺手把保温杯塞进她包里，杯底沉着童楠柯最爱喝的红枣茶。

车子疾驰在空荡的街道上，童楠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想起白天在工地，为了赶工期连续工作十小时，连午饭都没顾上吃。而此刻，还要强撑着精神应对妹妹的紧急召唤。

医院走廊里，童楠婷裹着貂绒披肩，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不过片刻，家庭群里就弹出一连串消息，朋友圈也被她新发布的动态刷屏。配图是小红豆挂着点滴的小手，文案写着：“我的宝贝在受苦，妈妈的心都要碎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开始不断弹出未读消息和来电提示。

“家人们谁懂啊，我和宝宝在医院好无助……” 童楠婷对着手机直播，声音带着哭腔，眼角却瞟着围观的人群。镜头扫过刚跑来的景川夫妇，她突然捂嘴惊呼：“啊！我姐和姐夫来了，他们最疼小红豆了！” 童楠柯望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水，想起白天在工地监工时，被钢筋划破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她低头看着自己结痂的伤口，在心里默念：“妹妹快回上海了，再坚持坚持吧。”

这时，童楠婷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铃声，是小红豆的外婆。接通后，外婆看着医院环境，又瞥见一旁疲惫的童楠柯和景川，眉头皱了起来：“楠婷，怎么又麻烦你姐和姐夫？他们工作那么忙，你也体谅体谅……” 话没说完，童楠婷就打断道：“妈！我婆婆身体不好，平时帮我带孩子累坏了，今晚怎么能让她陪着熬夜？你要是心疼外孙女，就赶紧来陪床！” 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眼眶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却透着股执拗。

童楠婷的婆婆攥着皱巴巴的手帕站在角落，布满老茧的手几次想碰景川的衣袖，又怯生生地缩回去：“小川，实在对不住，楠婷她……” 话没说完就被儿媳打断：“妈你别啰嗦了，姐夫等下送我们回家时，顺便去 XX 超市买点进口奶粉，小红豆只喝那个。” 老人愧疚地低下头，用方言小声嘀咕：“医院离这儿才两站路，叫个车多好……”

接下来的日子，童楠柯的日程表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正在和客户谈装修方案时，童楠婷的语音轰炸过来：“姐，我要带婆婆去庙里上香，半小时后来接我们。” 电话里还传来小红豆的哭闹声和电视节目的嘈杂声，童楠柯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匆匆结束与客户的谈话。当她赶到妹妹家时，却发现童楠婷还在慢条斯理地化妆，见到她便抱怨：“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好久了。”

景川在建材市场挑瓷砖，接到的电话却是：“姐夫，我网购的柜子到了，快来帮我搬！” 等他赶到时，送货员正满脸不耐烦地站在楼下，原来童楠婷嫌搬运费太贵，非要等景川来帮忙。景川咬着牙，和送货员一起把沉重的柜子搬上六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有次童楠柯发烧 39 度，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却听见门外传来童楠婷的声音：“姐你不是学过设计吗？帮我家宝宝画张成长墙绘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童楠柯虚弱地开口拒绝，童楠婷却不依不饶：“姐，你就帮帮我嘛，我在网上看了好多教程，都太难了。你这么厉害，肯定一下就画好了。” 说着，还走进房间，掀开童楠柯的被子，非要让她看看参考图。

每当疲惫到极点，童楠柯就会想起妹妹说过的归期，强打起精神对自己说：“快了，再坚持坚持吧。” 她翻出手机里和景川以前的旅行照片，看着照片里两人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丝温暖，支撑着她继续忍受妹妹的无理要求。

最离谱的是周末凌晨五点，景川被拍门声惊醒。童楠婷带着哭腔：“姐夫，我突然想吃老家的酥饼，你开车送我们回去买吧！” 她身后，婆婆裹着褪色的棉袄，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红豆，满脸歉意：“小川，别听她胡闹，我拦不住……” 景川揉着发涩的眼睛，瞥见玄关处童楠柯熬夜修改的设计图，纸页边缘被咖啡渍晕染成褐色。童楠柯望着妹妹任性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她回上海就好了，再坚持坚持。”

这天傍晚，童楠柯在新房工地核对水电线路，童楠婷的视频通话又弹了出来。画面里，妹妹正在试穿新旗袍，身后堆满未拆封的快递盒：“姐，这件好看吗？对了，下周我要回趟上海，你和姐夫记得送我去机场，顺便帮我搬下行李，东西有点多。” 童楠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商场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但想到妹妹终于要离开了，她又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重复着：“快解脱了，再坚持坚持吧。”

收工回家的路上，景川发现妻子偷偷抹眼泪。他把车停在江边，打开后备箱拿出准备已久的惊喜 —— 一盒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 “给最棒的设计师” 的小卡片。童楠柯靠在他肩头，听着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终于放声大哭：“我是不是太软弱了？明明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景川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坚定地说：“该做个了断了，我们的生活不该被这样打扰。” 而童楠柯心里，那句 “再坚持坚持” 的话语，此刻显得如此苦涩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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