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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圣四年,花甲之年的苏轼,再遭极致贬谪,远徙海南儋州。儋州孤悬海外,蛮荒至极,“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屋,出无友”,毒虫肆虐,瘴气更重,是北宋最为偏远的贬谪之地。亲友闻之,皆痛哭失声,以为东坡此生难归。
东坡登上海南岛,面对荒蛮椰林、泥泞茅舍,却无半分悲戚,他取出怀中仅剩的石竹籽,于桄榔庵茅舍前,掘地栽竹。海南乱石遍地,湿热更盛,石竹却依旧不屈不挠,扎根椰林之下、乱石之间,抽枝发芽,绽放出浅红的花朵,为蛮荒海岛,带来第一缕中原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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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石竹自勉,写下“竹花开处是吾乡”,将黄州悟得的平常心是道,发挥到极致。儋州黎民,刀耕火种,不识医药,多患瘴疟、心烦、小儿口疮、妇人肝郁之疾,东坡便以石竹为核心,结合黎家草药,传授养生疗疾之法。黎民无陶罐,他便以椰壳煮石竹茶;无纸笔,他便以竹枝划地,传授药性。
黎家有少年,因惊恐致心神失养、夜啼不止,东坡采石竹花与灯芯草,煮水喂服,清心安神,当夜便安睡如常;黎寨妇人,因忧思致肝郁气滞、月经不调,东坡以石竹配益母草,疏肝和血,半月而愈。黎民视东坡为神明,称石竹为“东坡神草”,纷纷跟随栽植,桄榔庵前,石竹成林,清芬满寨,瘴气渐消。
依《黄帝内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理,东坡每日饮石竹茶,养天地正气,化蛮荒瘴邪,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笔耕不辍,《儋耳书》《与民书》诸篇,皆成于石竹竹下。他教黎民耕种、读书、行医,将中原文明播撒海岛,以石竹的随遇而安,化解贬谪的极致苦厄;以石竹的天地正气,滋养身心、教化万民。
佛印禅师听闻东坡儋州境遇,寄书问道:“瘴乡苦否?”东坡回书:“竹花开时,无苦无乐,随缘自在,便是极乐。”竹影禅心,融为一体,天涯海角,石竹相伴,东坡的旷达,至此登峰造极。
第八回 天涯归梦留芳韵 一竹千古贯东坡
元符三年,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苏轼遇赦北归,结束了七年岭南、海岛的贬谪生涯。临行儋州,黎民百姓泣送百里,家家捧石竹花,为东坡饯行,桄榔庵前的石竹,花开正盛,如万民相送的笑颜。东坡将石竹籽尽数撒于儋州大地,言道:“此竹留此,护我黎民,传我禅心,正气不绝,竹香不绝。”
北归途中,苏轼途经惠州、虔州、金陵,所到之处,石竹已成林,百姓夹道相迎,竹下煮茶,共话当年。他见石竹遍布江南岭南,养生济民,心中安然,黄州雪堂的石竹,惠州合江楼的石竹,儋州桄榔庵的石竹,一脉相承,见证了他从贬客到禅者、从苦闷到旷达的一生。
建中靖国元年,苏轼病逝于常州,享年六十五岁,临终之际,他手中仍握着一片石竹花瓣,清芬犹在,禅心永存。这位文坛领袖、千古完人,一生颠沛,三贬蛮荒,却以石竹为伴,以禅心自渡,以正气立身,以仁心济民,将民间草木的实践智慧,融入生命修行,将中医情志调摄的至理,化作人生旷达。
东坡仙逝后,石竹的养生功效,经民间百年实践,终于在南宋年间,补录入《本草衍义》,官方典籍首次完整记载了石竹疏肝解郁、清热利湿、清心安神、清瘴化浊的全部药性,从黄州民间验方,到天下通行药典,石竹的药用之路,完美印证了华夏医道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千古真谛。
黄州雪堂、惠州合江楼、儋州桄榔庵,石竹岁岁花开,成为东坡禅心的化身;《石竹赞》的正气,石竹茶的清芬,随遇而安的禅理,融入华夏文脉,成为千古旷达的精神符号。百姓说:“东坡的石竹,不是草,是天地正气,是平常心,是天涯何处不春风的旷达。”
一丛石竹,半生贬谪,一缕清芬,千古禅心。东坡与石竹的奇缘,草木与医道的交融,人生与禅理的契合,终成华夏历史上,最清旷、最温润、最不朽的传奇。
下卷终
尾章 石竹禅心凝正气 东坡旷达贯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