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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3页）

木门被砸得砰砰响，整个小屋摇摇欲坠。铁丝一般的黑雨突然撞碎玻璃，浇湿了男孩全身。

在圣所学习时，媒介人曾说过哨兵向导的图景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后，底部最深处的思维井就会暴露出来，清理垃圾一般粉碎图景里所有东西，包括意识体。有少数哨兵向导不会因此直接死亡，但他们永远醒不过来了，和尸体也没有不同。

若普以为自己会哭，但这一刻真到来时他竟然麻木得内心平静，好像潜意识自动把这一切当做噩梦，而他很快就要从梦中醒来。

「“睡着了，你在乎的人就都来接你了。”」谢森或出于怜悯的话他都能听见，甚至忘不掉。

他想恨谢森，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他就要死了，一切都没意义了，能在走马灯中看见所爱之人的身影恐怕是最后的心愿。

骗人的，都是骗子。母亲骗他以后会被很多人爱，娜塔莎骗他会给他带回巧克力，乔衡骗他会一直收养他，江别羽骗他会与他生死与共……就连谢森，在他死前还要骗他有人会来接他。

他说不出咒骂的愤怒的话，最终诚实于此刻的感受。

“好冷。”他再次用力抱紧头，几乎要把头塞进自己的胸腔。

忽然，门吱呀打开了。

男孩没有抬头，或许默认狂风碎石撞碎了门，他只需要待在原地等死。但他忽然感到温暖，好半天才发现身体被更有力的臂膀抱住了，紧得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他刚才还冰封似的眼泪唰地一下流出来。

“唉，乖狗，”来人一如既往喜欢轻笑说话，虽然大部分人认为他是在故意嘲笑，“没有我你怎么办呢？”

江别羽很快不说话了。他的哨兵崩溃又解脱般狠狠抱住他，在停滞的暴雨中失声痛哭起来。

第137章 131 我是谁

【一只在孤寂大海中固执呼唤同伴的鲸。】

风暴在向导的操控下完全静止了，雨丝和碎石悬停半空，连思维井黑色的旋涡都固定在刹那。

一时间图景死寂，安静得只能听见近在咫尺的喘息。情绪流恢复剧烈波动，哨兵重新回到成人之身，甚至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体经过了几重变化。他只顾死死抱紧他的向导，用力把脸埋进他的肩颈。